卷了两本账册跑得没影,害得我如今看见账房先生笑一下,都疑心他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我的银箱该怎么搬。”
这话一出,堂中几人纷纷点头。
仿佛全天下的伙计,都在谋划着掏空他们这些可怜东家的家底。
也不知是谁见哭穷哭得差不多了,话锋忽然一转,试探着把自家祖宗的功劳搬了出来。
“不过殿下明鉴,我等虽是商贾微末,可对大明从来是一片赤诚。当年陛下打应天府时,家祖便冒险从水路送过两船粮,虽不敢说有什么大功,可那也是拿全族性命赌陛下龙兴之运。”
另一人立刻不甘落后,忙道:“我家也不敢居功,只是金陵城墙修护时,族中确实捐过砖石灰浆,至今老宅祠堂里还供着当年的契纸。殿下年少英武,或许未曾听过这些旧事,可我们这些老人家,心里都记着大明的恩,也记着当年自己出过的那一点力。”
洞庭船帮那位老掌柜更是顺势红了眼眶,双手一拱,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江风水气里的悲壮。
“殿下,说句不怕僭越的话,当初对付陈友谅,江上造船何等紧急?我家虽只是帮着采买木料、送了几个船匠去军中听用,可那时谁知道最后谁能得天下?我们这些跑船的人不懂大道理,只认一个理,陛下是能定天下的人,我们便愿意把命押在陛下这边。”
他说完,堂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位老掌柜彼此对视,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该说的穷说了,该摆的旧情也摆了,殿下您年轻归年轻,可千万别一时兴起,真拿我们这些“忠心旧人”的钱袋子开刀啊。
朱橚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脸上的笑意温和得像春风拂面,心里却已经把这一屋子老狐狸的算盘听得噼啪作响。
这一屋子人,嘴上说的是艰难,递上来的却不是穷账,而是一块块护身牌。
他们怕的不是存银本身,而是官府今日借存银之名摸清家底,明日便能顺着账册割肉放血。
若他今日真是来逼钱的,这些话只要传出去,转眼便能变成“吴王不念旧恩、强索商财”的风声,到时候银子未必筹够,大明银行的信用先要被自己砸碎。
幸亏朱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这条笨路。
强令纳存,看似一刀见血,实则是杀鸡取卵。
钱能逼进库里一时,人心却会从账册上永远划掉。
真要从零打造一个新兴资产阶级,最好的法子不是把旧商贾全推到对面去,而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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