诰》拦民喊冤,金陵城的皮场庙便迟早要给他留一副架子。
邵广川咬了咬牙,挥手道:“松开。”
皂隶们放了手。
老汉挣扎着爬起来,朝朱橚连连叩首:“草民梅守成,定远梅河边渔户。求贵人带草民见钦使上官,草民一家实在活不下去了!”
朱橚听见“梅河”二字,心里微动。
临出金陵前,徐妙云怕他到定远一问三不知,便亲手挑了凤阳府志、定远县志、淮泗水产录塞进车厢,还在梅河那一页夹了签。
朱橚原想着去定远的路上车厢狭小、帘幕低垂,正适合新婚夫妻慢慢消磨辰光。
谁知徐妙云比礼部还狠,车轮刚动,便将三卷书册压到他手里,盯着他从第一页读起。
“你姓梅?梅河贡鱼的渔户?”
“正是。”梅守成喘着气道,“定远人都说三梅,梅姓、梅河、梅鱼。俺们梅家世世代代吃这条河,也供这条河里的梅白鱼。”
梅白鱼。
朱橚脑中立刻翻出这鱼的来历。
后世有人将鲥鱼、武昌鱼、梅白鱼并称江淮淡水名鱼。
鲥鱼、武昌鱼好歹还能循着水性慢慢驯养,梅白鱼却最挑水,水质要清,水流要活,洄游产籽的时令也错不得。
后世纵然有人工繁育的法子,也只是在少数水域里小规模养着,想要成片成塘地大规模养殖,始终没能真正突破。
朱橚低头看了看梅守成身上的泥水,又抬眼看向邵广川:“人,我要带去见钦差。”
邵广川额角一紧,却到底不敢伸手阻拦,只向身旁一名皂隶使了眼色:“去县衙,请县尊过来。”
……
驿站正堂内,灯火通明。
王克恭居中而坐,秦升坐左,郑士利坐右。
毛骧的人守在堂外,茹瑺则站在门侧,手中小册子已经翻开。
朱橚牵着大黄,把梅守成带进堂中时,王克恭眉心收紧。
他此番奉旨查涂节案,旨在查清河南按察使与凤阳勋贵的往来。
王克恭坐镇福州府多年,深知地方官场关系复杂。
陛下分了胡惟庸相权,可边疆未定,朝廷仍要倚重淮西勋贵。
依他揣度,此行拿出几分声势,结成一份不伤根本的案卷,便足以回京交差,还能落个不畏勋贵的清名。
可如今才入淮地,便有一个泥水老汉被带到堂前喊冤。
这种事最麻烦。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