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
“可鱼儿少了,鱼课照旧。俺的大儿子去定远县告,县衙说侯府产业牵着贡鱼,不许生事。俺的二儿子要进京找吴王殿下告状,半路被侯府庄丁截回,腿打折了,如今躺在草棚里。俺那小儿也被拉去造纸坊磨料,儿媳卖了嫁妆还冰钱,孙女发热三日,抓药的钱都没了。”
“俺听说钦使到了清流驿,便从梅河一路讨饭过来,想拦道喊冤。谁知刚摸到驿后,清流县的差爷便把俺按住,要拖出去。”
堂中安静下来。
王克恭抬了抬眼:“此事既在定远,仍该由定远县先问。”
梅守成急道:“定远县令卷入画舫案,已被押走。新任县尊还在路上。县里没人敢接俺的状!”
“那便去凤阳府。”王克恭顺势道,“凤阳知府宋慎,乃太史公宋濂嫡孙,承祖父家风,素有勤政爱民之名。此事交宋知府勘问,更合章程。”
秦升霍然起身:“王都尉,此案须接!”
王克恭眉头一拧:“秦郎中慎言。本使奉旨查涂节,并无巡按凤阳诸县之命。若一入清流便接地方词讼,所过州县人人挟状而来,正案何时能结?此老所诉,纵有冤情,于本案而言,终究是枝节小事。况且平凉侯府牵涉淮西勋贵,更该由朝廷另降明旨,不可由我等越权处置。”
秦升盯着他:“鱼课逼死人命,造纸污河害民,侯府侵逼良户,这还算小事?今日若将他推走,明日他还能不能活着到凤阳府,谁来担保?”
王克恭脸色发青:“秦郎中,本使说的是章程!”
秦升寸步不让:“《大诰》明列吏胥纵强凌弱、受财枉法之条,言官吏见豪强侵民而曲护者,与害民同罪。今日皂隶堵民之口,县衙推诿不受,侯府庄丁伤人,三条全犯。钦差亲眼看见,还把人推回地方,叫天下百姓如何信《大诰》?”
两位钦差眼看便要当堂争起来。
郑士利连忙抬手:“二位所虑都有道理。依下官之见,不妨先将此老安置在驿中,状纸另封,明日遣人送凤阳府宋知府处。涂节案不可误,民冤也不可压。”
他这番话替秦升收了火,也替王克恭留了体面。
朱橚站在堂侧,把三人的反应全看在眼中。
王克恭谨慎,凡事先把差使范围划清,范围之外的生死,都能归进章程。
秦升莽直,一听百姓被害,便敢当堂顶正使。
郑士利最有意思,话说得软,却总能替僵住的局面找出处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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