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几名锦衣卫向他们走来,为首校尉冷冷道:“三位,毛指挥有请。”
这一个“请”字,听得柴孟槐膝盖一软。
……
柴孟槐越走,腿越软。
待绕过前堂,他们终于看见了三位钦差。
王克恭等三位钦差皆已换上公服,面色各异地站在正堂之外,竟没有一个人能踏进堂中。
这一瞬,柴孟槐心里浮出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好消息是,那个沈砚白不是钦差。
坏消息是,真正的钦差,全被挡在门外了。
锦衣卫推开堂门。
柴孟槐只往里看了一眼,腿便软了。
正堂主位上,朱橚披着玄色大氅,手边放着一柄精致的燧发手铳,眉眼平静,却有一种比怒火更可怕的冷意。
毛骧站在他身侧,半垂着手,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
堂中还跪着一人。
那人穿着囚衣,发髻散乱,脸色灰败,可卢景行仍一眼认了出来。
河南按察使,涂节。
那可是正三品的按察使,昔日执掌一省刑名的绯袍大员,如今却被压得连头都不敢抬。
柴孟槐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线索终于连在一处。
年轻。
新婚。
魏国公府的王妃。
能令毛骧俯首,能令钦差候在门外,也能叫锦衣卫连夜封驿。
当今大明,除了皇帝之外,能有这等权柄的人,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位,正是在赤勒川立下救军大功,归京后大婚仪同太子,出行仪仗亦几近东宫规格的嫡出亲王。
吴王朱橚。
柴孟槐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罪臣柴孟槐,叩见吴王殿下!罪臣有眼无珠,罪臣愿招,愿供出幕后指使之人,求殿下开恩!”
朱橚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你的口供?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
“袭王伤妃并纵兵冲驿,这案子已经摆在这里。你一个清流县令的口供,于本案而言,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柴孟槐脸上血色尽失。
“殿下饶命!罪臣还有用,罪臣知道平凉侯府在滁州的田亩,知道清流关兵马往来,知道贡鱼工坊背后的契书黑账……”
朱橚没有再看他,只对毛骧吩咐道:“毛骧。”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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