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黄子澄仍跪得端正。
朱橚看了他一眼,声音稍缓:“黄子澄。”
“臣在。”
“你不用去定远了。”
黄子澄猛地抬头。
朱橚继续道:“本王会奏明朝廷,令你即刻加入钦差行辕。自明日起,你以钦使身份巡行淮地诸县,只接民怨,只录案卷,先不查,也不审。”
黄子澄怔住:“殿下是说,只接不查?”
“对,一件一件查,你那里人手不够。”
朱橚看向堂外沉沉夜色。
“你只需让百姓知道,他们的状纸有人敢收。也让那些躲在地方权势暗处的鼠辈知道,朝廷的眼睛已经落到他们身上。”
黄子澄胸口震动,俯首拜道:“殿下英明,臣愿领命。”
朱橚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
堂门重新合上。
涂节跪在堂中,终于抬起头来。
朱橚看着他,冷声道:“涂节,你的家人,锦衣卫已经保护起来了。只要你听话,本王可保他们无虞。”
涂节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殿下要臣回京之后,咬死平凉侯?”
他已经听说了今夜的事。
清流县役伤了王妃,费宏又带兵冲驿,平凉侯府算是彻底得罪了吴王殿下。
依涂节想来,朱橚此刻叫他来,无非是要自己将过去替淮西勋贵遮掩的账,全都栽到费聚身上。
谁知朱橚却摇了摇头。
“费聚的事,你暂时不要咬。”
涂节愣住。
朱橚淡淡道:“其他公侯勋贵的罪行,你照实供述。唯独平凉侯这一块,先隐去。若三法司问到,你还要替他说几句好话。”
涂节背后骤然生寒。
他终于明白朱橚为何要他这么做了。
平凉侯费聚毕竟是从龙旧臣,昔年随陛下南征北战,身上有军功,也有旧情。
若只是把罪状一股脑推到御前,陛下震怒之余,未必不会在某个瞬间想起当年的刀兵岁月,想起这些老兄弟曾为大明流过血,杀意便或许还会被那点旧功牵住一线。
可若是涂节这个已经入狱的三品宪臣,在三法司面前独独隐去平凉侯,甚至还替费聚说几句好话,那味道便全变了。
那便不再只是平凉侯府犯案。
那是淮西旧党在互相遮掩,是勋贵之间仍有暗线勾连,是有人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还敢欺君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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