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定远是龙兴之地,皇陵的南大门在此。咱们这些军户,差事就是守好这片祖宗的根基。点卯、巡陵、屯田,旁的一概不沾。不必上阵,不必送死,守着二十三亩地,旱涝有个着落,谁吃饱了撑的要逃?”
朱橚听到这里,心中豁然。
定远的军户,竟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一拨军户。
旁处的军户,家家挂着白幡,父死子继,儿子战殁,孙子再顶上去。
那一纸军户改制的恩典,对他们而言,是断了世代赴死的活路,是天大的好事。
可对凤阳这些军户来说……朱橚心里慢慢沉了一下。
他这军户改制,废了世袭军籍,许人脱籍另谋生路。
这对挂着白幡的人家是恩,对凤阳这些守着安乐窝的军户,却是动了他们的根。
原本世代相传的铁饭碗,一改制,便要凭本事吃饭了。
想来,吴王府这块招牌,在凤阳是讨不到几分好的。
毕竟,发动这场改制的人,正是他朱橚自己。
他暗暗记下这一笔,面上却不动声色。
交割完册子,日头已经偏过西檐。
朱橚精神头足得过分,在屋里坐不住,便挽起袖子:“丘大哥,既然来了,我也该下田熟悉熟悉。你领我去地里转转,我也好亲手干些活计。”
他这话半是公事,半是私心。
公事是茹瑺那本小册子还在暗处盯着。
若第一日到百户所,只在屋里翻田册、听人回话,回头那铁面郎中落笔,少不得就是一句“沈百户纸上习农,不识稼穑”。
既然顶着“沈百户”的身份来了,总不能真像那些下来镀金的勋贵子弟一样,白日里坐在屋里喝茶,晚上回去写几句“民生多艰”便算交差。
至于,私心则更简单。
他的这身阳气蒸腾的燥意,若不寻个地方使出去,憋在身上,回头遭殃的还不知是谁。
朱橚正想着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上一场,丘福却愣住了。
“沈百户……这大冬天的,田里哪有什么活计?”
朱橚一怔。
“没活计?”
“您是真没下过田。”丘福哭笑不得,“如今是冬寒才起。咱们定远这地界,稻麦夹杂,讲究的是稻麦复种。上个月,冬小麦早种下去了。这一个月,麦子刚出苗,田上能有什么活?”
朱橚这才回过味来。
他光想着下田耕种,竟忘了眼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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