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
这接下来在定远要待的三个月,正卡在一年里最冷的当口。
地里的庄稼都歇着,他这一身使不完的力气,竟连块田都没得耕。
“那……军户们这一冬,都做什么?”
“田上没活,人可闲不下来。”丘福领着他往屯田的方向走,一路指点,“您瞧,那边几个,在清沟护墒,免得麦苗冻坏了根。那头几户,在沤肥,开春好下地。还有补苗、匀苗、修农具、补牛栏,水利沟渠也得趁着农闲修一修。”
朱橚一路看过去。
田埂上,几个军户正弯着腰清理沟渠里的淤泥,裤腿卷到膝盖,泥点溅了满身。
旁边一个半大小子负责把铲出来的淤泥挑到田边,肩上的扁担压得一晃一晃。
另一处,几个汉子合力扶着歪斜的牛栏,一锤一锤地往里钉桩。
哪有半分农闲的样子。
“到了冬天,真正挑大梁的,反倒是军户家的婆娘们。”丘福笑着朝后院努了努嘴。
“妇人?”
“凤阳是麻纺的大府。这一冬,地里指望不上,全靠婆娘们织麻纺线,换些铜钱贴补家用。男人修水利、补农具,女人纺麻织布,一家子谁都没得歇。”
朱橚默然走在田埂上。
他从前总以为,农忙过后,庄稼人便能松快下来,围着火盆过个清闲冬。
如今亲眼瞧见,才知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庄稼人,为了把日子过得稍稍好上一分,是把自己当成牛马在用的。
一年到头,没有一刻是真正闲着的。
走了一遭,丘福又提起一件正经事。
“沈百户,有件大事,得趁早办。”他面色凝重起来,“今年入秋,咱们百户所遭了一场牛瘟,死了不少耕牛。如今全所的耕牛,缺口大着呢。”
朱橚停下脚步。
“缺多少?”
“少说也得添十头。”丘福掰着手指算道,“您算算,一户二十三亩地,光靠人力,一个壮劳力累死也耕不过来。没有耕牛,这地就荒了。开春要是赶不上犁田,耽误了农时,这一年的收成可就完了。”
朱橚心里盘算。
十头耕牛,这不是小数目。
“账上有多少钱?”
丘福苦笑着摇头:“账上那点钱,买三头都勉强。”
朱橚皱起了眉。
牛是耕田的命根子,这缺口不补不行。
可百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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