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虽也知晓家中与淮西牵连极深,却只当那不过是商贾人家求生的门路。
直到丈夫那场“意外”身亡。
一夜之间,苏家的家业压到了她肩上。
也是那一夜,她第一次见到陈文秉。
这个面白无须的青衫先生,带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坐在她亡夫灵前,平静地告诉她:
苏家的产业可以保,苏家的孤儿寡母也可以活。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接下的,不止是亡夫留下的家业。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苏夫人早已确信,这位“陈三公子”背后有着通天的能量。
有一年,韩国公府的一位旁支子弟在扬州犯了命案,眼看要闹到御前。
最后是陈三公子递了一句话,案子便悄无声息地转了向。
还有一次,淮南一处盐引出了大纰漏,牵连了好几家勋贵商号,连胡惟庸那边都觉得棘手。
可陈文秉带来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三日之内,盐运司上下口径便齐了。
这些事,苏夫人亲眼见过。
所以她知道,陈三公子藏得越深,便越可怕。
“陈先生,”她搁下念珠,缓缓开口,“钦差行辕那边,这几日可有新的变数?”
陈文秉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慢悠悠道:“夫人放心。三位钦差,如今有一位,已经不必再费心了。”
“哦?”苏夫人眉梢微动。
她自然知道,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围着那三位钦差落子。
秦升那边,是她亲手布的温柔局。
郑士利那边,虽还滑不留手,却也已经有人盯着。
唯独那位驸马都尉王克恭,近来忽然闭门谢客,行事变得暧昧不明,她始终有些看不透。
“陈先生说的,是王克恭?”
“正是那位驸马都尉。”陈文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夫人有所不知,这位驸马爷,本就不是外人。”
苏夫人握着念珠的手,猛地一顿。
驸马都尉?
当今陛下的侄女婿?
“他……也是陈三公子的人?”她声音里压不住惊色。
“何止是自己人,这位驸马爷还与三公子称兄道弟呢。只不过……论起身份地位,三公子可比这位驸马,要尊贵得多。”
苏夫人怔住了。
她在淮地经营多年,自认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少。
可此刻听陈文秉这般轻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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