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洗完澡回来时,徐妙云还没出来。
他没急着躺下,盘腿坐回暖炕上,将那叠信件重新摊开。
吴王府远在金陵,可这三个月的差事,件件都要他这个吴王亲自拿主意。
鸽讯站每隔几日便送来一批信,姚广孝那边查案的进度,张玉那边募兵的章程,还有金陵城内隐约透出的风声,都压在这一方小小的炕桌上。
朱橚一封封看下去,手边那支炭笔不时在纸上勾画几下。
寻常公务他自己便处置了。
可有几封信,他特意搁在一旁,没有动。
那是要同妙云一起看的。
自打到了淮地,每到夜里,夫妻二人凑在灯下拆这些信,便成了一件说不出的乐事。
他胸藏天下大势,惯能从朝局高处落子。
她见惯了高门风雨,最懂人心背后的鬼蜮伎俩。
两人凑在一处,把那些藏在字缝里的机锋一层层剥开,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隔着千里斗智,竟比什么都来得有滋味。
正想着,门帘一动。
徐妙云从净室出来时,只披了一件素净寝袄。
湿发松松垂在肩后,水汽未散,眉眼也被热意熏得柔了几分。
往日那份端庄清贵,像是被这一场热浴悄悄化开,只余下新婚燕尔时独有的妩然闲适。
朱橚抬眼看去,先瞧见的不是她眉眼,而是那一缕缕尚在滴水的青丝。
他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里的信:“头发怎也不擦干些?外头风硬,屋里虽有暖炕,湿着发也容易受寒。”
徐妙云本要往炕边坐,闻言脚步一顿,眼底却先浮出一点笑意。
“殿下若不放心,”她慢悠悠将手里的干布巾递过去,语气温软得很,“便替妾身擦。”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是笃定他舍不得拒绝。
朱橚失笑一声,把炭笔横搁在信纸上,伸手接过布巾。
“王妃如今倒是越发会使唤人了。”
“殿下既嫌妾身会使唤人,那妾身下回便不使唤了。”徐妙云在他身旁坐下,微微侧过身,将一头湿发顺手拨到身后,“只湿着头发等殿下来心疼。”
“好,好,是我自找的差事。”
朱橚嘴上认输,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
他先用布巾裹住她发尾,一点点吸去水意,又顺着那柔软青丝往上擦。
徐妙云的发极长,散开时乌云一般披在肩后,湿意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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