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孩子!”
他颤巍巍伸手,一把抓住虬髯大汉的手腕,亲热得不行。
“你是……老七家的二小子吧?嗬,都长这么高了!你爹那条腿,开春还疼不疼?”
虬髯管事僵在原地。
“老、老相国,小的爹……前年就殁了……”
“殁了?”李善长眼眶一红,颤巍巍举起酒盏,“殁了好哇!殁了腿就不疼了!来,满饮此杯,贺你爹解脱!”
满堂管事:“……”
虬髯汉子端着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旁边延安侯府的管事见势不妙,赶忙接话:“老相国,方才说的是淮西……”
“提淮西作甚!”
李善长拐杖往地上一顿,吹胡子瞪眼。
“老夫问你,今年淮西的麦子,一亩能打几斗?”
那管事傻了:“这……小的不知……”
“麦子都不知道!”李善长痛心疾首,伸指头戳他胸口,“喝什么酒!吃什么席!罚!罚三杯!”
老头却来了兴致,扯着嗓子招呼仆役:“去去去,后园那三畦萝卜,一家拔两根,都给老夫带上!水灵!比你们送来那些绸缎实在!”
仆役们当真捧着带泥的萝卜挨桌分发。
各府管事人手两根大萝卜,面面相觑,谢也不是,不谢也不是。
吉安侯府那位不死心,还想做最后一搏:“老相国,胡相的意思……”
“你说甚?”李善长把耳朵凑过去,“大点声!老夫这只耳朵,去年掉井里了!”
“……”
耳朵怎么掉进井里的?没人敢问。
最后,老头摇摇晃晃举起酒盏,对着堂中那根大红廊柱,端端正正作了个揖。
“这位老弟面生得很……哪家的?来,满上,老夫敬你……”
满堂死寂。
李存义眼疾手快扶住自家兄长:“家兄醉了!不胜酒力,诸位海涵!来人,扶老相国回房歇息!”
李善长被两个仆役架着往后堂去,嘴里还哼着庐州小调,跑调跑出了二里地。
“地里的菜哟……不等人喽……”
歌声远去。
花厅里,各府管事捧着萝卜,你看我,我看你。
逼也逼了,架也架了。
一拳头砸下去,全砸进了棉花里。
朱橚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瞧见没有。”他凑到徐妙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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