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指望边关生变,逼得朝廷投鼠忌器,如今四路尽皆告捷,最后的侥幸也随之破灭。
恐惧压过最后一点求生之念后,终于有人选择抢在朝廷动手之前,自行了断。
有人在书房里悬梁,有人饮尽早已藏好的鸩酒,还有一位涉案伯爵将家中账册烧了半夜,最终拔刀自刎在祖宗牌位前。
……
恩亲侯府西跨院里,药香仍旧浓郁。
刘伯温跨进院门时,先看见墙边那几株尚未抽芽的老梅。
他此番被重新召入京师,本是为了替朝廷安定士林,没想到真正接手的第一桩差事,却是陪太子送一位皇亲国戚上路。
朝野上下只知道李贞病势沉重,自胡惟庸下狱后便闭门不出,府中每日都有太医进出,谁也不曾起疑。
这一日傍晚,朱标与刘伯温一同走进内室。
案上摆着两只白瓷药碗,汤色乌黑,仍冒着热气。
刘伯温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碗里的东西是毒,却也是皇帝能给李贞留下的最后一份仁慈。
不入刑场,不受审讯,不让满京师百姓看着朱家的姑父戴枷伏法。
这一刻真正到来时,李贞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他见朱标亲自前来,便先问了一句:“四位殿下,都赢了?”
朱标点头:“都赢了,而且每一路都赢得干净四方边患已定,父皇再无后顾之忧。”
李贞怔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好,好啊。”
他笑得胸口发闷,连着咳了几声,李致远想上前替他顺气,却被他抬手止住。
“老夫这一辈子,自以为识人不少,到头来还是看走了眼。”李贞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缓缓说道,“我原以为老五是个异数,另外几个孩子纵有勇气,也离不开那些宿将替他们撑着。没想到,辽东、大同、西南,他们竟全打赢了。”
“重八这一生,确实有旁人求不来的福分。年轻时从乱世里挣下一座江山,如今年纪大了,膝下又有几个能替他镇守四方的儿子。”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终于落到朱标身上,神情里第一次没有算计,也没有身为长辈的自持,只剩下几分复杂的叹服。
“太子守得住朝堂,四王压得住四方,朱家这一代,确实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强。”
朱标沉默片刻,道:“姑父若早些收手,本不必走到今日。”
“早些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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