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三天的人必须强制休息至少一个整夜,每个营帐每月至少熏一次艾草,定期巡视军营周边是否有新的坟堆或乱葬岗形成,发现后及时掩埋或标记。
徐达在第七天傍晚把沈砚叫进自己的帐中。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一瓶温热的酒和两只粗瓷碗。徐达亲自给他斟满了一碗,然后端起自己那碗和沈砚轻轻碰了一下。酒烈,入喉像一道火线烧下去,沈砚被呛得微微眯了一下眼。“先生,这碗酒敬你。“徐达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碗看着沈砚,“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愿意跑这么远的路来一趟?明知道这里是战场,随时可能被围住或者被流矢伤到,你为什么还来?“
沈砚端着酒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爷,有人病了,我能治。那就来。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这里,是太平年还是打仗的时候,只要有人需要,我就该在。“
徐达看着他,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浮起了一种复杂的、近乎柔软的东西。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给沈砚斟了一碗酒。
离开军营的那天早上,徐达一直送到营门口。晨光从东面的平原尽头升起来,把整座营垒染成了一片淡金色。徐达站在晨光中,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他朝沈砚拱了拱手:“先生一路保重。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但只要先生还在金陵,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是安稳的。“沈砚也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带着黄甫踏上了回程的路。
回金陵的路比来时走得慢了一些。两人沿途的兴致比来时稍微松快了一些。黄甫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看一看路边草丛里的野花或者天上的飞鸟。沈砚跟在不远处,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跳跃着。黄甫回头朝沈砚笑着喊了一声:“先生!那边有一大片野菊花!“他跑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掐了一小把浅紫色的小花,编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花环,往沈砚手腕上一套:“先生戴着好看!“沈砚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歪扭的花环,紫白色的小花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到金陵时已经是八月底了。柳叶巷的槐树开始泛黄,窗台上那枝腊梅的新叶在秋风中轻轻颤动着。周婆子在巷口看见他们回来,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回来了!回来了!“她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两人,确认他们完好无损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大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几个月城里的气氛紧得要命,我好几次做梦都梦见你们在路上出了事……“沈砚笑着拍了拍周婆子的肩膀:“婆子放心,我们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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