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头发都没少。“周婆子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往日的爽利:“那快进屋!我给你们热饭去!“
当晚沈砚坐在诊案前把那卷《明朝那些事儿》翻开,在最新一页提笔写道:
“洪武二十一年八月底。奉命北上赴徐达军中诊治'魇症'。症因乃旧战场气息被新战事搅动所致,士兵精神高度紧张者容易在夜间被这种波动共振侵扰。以艾草净化营帐、调整轮值作息,并沿军营外围择高地设石堆焚香安魂,三日后症状尽消。徐达亲送余至营门,临别赠酒相谢。此行为开馆以来走得最远的一次,也是离战争最近的一次。北方的旷野广阔而荒凉,几十年前有人在那里死过,几十年后又在同一片土地上有人死。这种循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但我知道只要医馆的门还开着,那些在循环中被抛出来的人就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他搁了笔,把书合上放在桌角。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地银白。远处隐约传来夜巡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踏过青石板路面向远处延伸。沈砚听了一会儿那脚步声,伸手轻轻碰了碰窗台上腊梅的叶片,叶片微凉而柔韧,带着秋天特有的触感。
他轻轻关上了窗,转身吹熄了油灯,走进了夜色笼罩的里间。
(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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