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去。
拟稿的时候,他握着笔,在措辞上多掂量了一会儿。常周泰的原话是"当涂方向更合适",他落在纸上的,是"或有未及,请再作斟酌"。
加了一个"或"字,语气就软了三分。他知道这一封电报发出去,陆诚肯定会回,可回了之后还会不会照办,那就两说了。但这"或"字,是钱大钧能替常周泰留的全部余地。
若是在南京,这些话他还能拐着弯说给长官听;如今在武汉,拐弯也没有用。
他忽然有些心疼那位长官。他在南京见过常周泰最从容的样子,端坐在官邸里,一句话定千军。
如今这位长官坐在这栋他处处看不顺眼的房子里,隔一个钟头就要向南京问一次消息,像一个人站在岸上,看着自己最贵重的东西漂在江心里,够不着,只能一声一声地喊。
武汉的夜里比南京湿,潮气从地面往上泛,像整个世界都蒙着一层薄汗。
电稿送出去之后,他站在窗边抽了半支烟。烟草呛人,他咳了两声,又觉得自己这咳嗽也烦人。
他忽然有些羡慕陆诚。指挥千军万马。
可转念一想,南京城里那个人,如今是整座城的闸口,几万条命、几十万条命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那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电报发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赵德明是被人叫醒的。
他披着衣服跑到译电室,值班参谋睡眼惺忪,把译好的电文递给他,油墨味还没散。
赵德明扫了一遍,脸色就变了。
他拿着电文,小跑着穿过走廊,皮鞋声在静夜里显得又急又乱。到了陆诚办公室门口,他猛地收住步子,稳了稳呼吸,才敲门。
"进来。"
赵德明推门进去。陆诚正坐在灯下看土桥方向的地图,手里还捏着半截铅笔。
他抬头见赵德明脸色不对,以为是前线出了什么大事。他把地图一推,问:"怎么了?"
赵德明把电文递上去:"武汉来的,委座亲自签发。说是教导总队安排欠妥,建议调往当涂,支援蒋鼎闻。"
陆诚接过电文,慢慢展开。
他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文放在桌上。
陆诚反而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军情。"陆诚说,"原来是武汉的电报。微操来了又怎么样,建议而已。"
"这个建议,我不会采纳。"
赵德明站在那儿,欲言又止。这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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