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林的断腿仍用木条固定着,听见这话,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开沟的木耙我也改了。你试试顺不顺手。”
那是一把用破木板做成的小耙,底下嵌着三截削尖的硬木。沈青柏拖着走过田畦,湿润的土面立刻出现三条浅沟,深浅几乎一样。
周围等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背着石头,有人拖来枯枝,按昨日定下的规矩换取泉水。看见沈家真要往洗过的盐地里撒种,不少人放慢了脚步。
一个裹着破羊皮的汉子捻起田边的土,摇了摇头。
“盐霜没了,盐根还在。种下去也是烂。”
旁边的人朝沈清棠手里的布袋努嘴。
“兴许人家的种子不怕盐。”
“什么种子能不喝水、不怕冻?”羊皮汉子掰开土块,露出里面尚未化尽的冰碴,“这才刚开春,夜里能冻裂水缸。京城来的姑娘没种过地,瞧着土黑就敢下种。”
他说得像模像样,几个准备拿枯枝换水的流放犯犹豫起来。
他们本想跟着沈家学。若这块地种不活,自己那点力气还不如拿去给营里搬石头,至少能换半碗麸皮。
柳氏把木盆放在田头,手指被冷水泡得通红。
“棠儿,要不再等几日?”
“不能等。”
沈清棠蹲下,抓起一把湿土,在掌心攥紧。松手后,土勉强成团,轻轻一碰便散。
土壤墒情正好。
再拖几日,表层水分会被风带走。重新灌田既浪费泉水,还可能把下层盐分返到地表。
她取来两个缺口陶碗,一个装洗过的田土,一个装排盐沟外的原土,各倒入半碗泉水,搅成泥浆。
静置片刻后,两只碗的水色有了差别。
原土上方浮着一层灰白浑水,碗沿很快析出细小盐粒。田土那碗只是微黄,手指蘸过,几乎尝不出苦涩。
羊皮汉子仍不服气。
“水不苦,不等于菜能活。”
“能不能活,等它出苗再说。”
沈清棠把两只碗摆在田头,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今日谁来帮着播种,我按修田工时记。出了苗,愿意学的再来。没出苗,不扣你们的取水份额。”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瘦高男人先放下背上的枯枝。
“我来。反正水是这块地里挖出来的,种坏了也不赖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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