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卷起袖子,按沈清棠教的法子,用木耙拉出浅沟。
又有两人走出来。
他们没敢碰种子,只负责敲碎土块、挑走石子。羊皮汉子站在原地看了半晌,到底没走,抱着胳膊蹲在田垄边。
沈清棠解开粗布袋。
种子呈褐色,颗粒匀整,放在掌心只有薄薄一层。若直接撒下去,稍不留神便会挤在一处。
她舀来一碗细沙,放在干草上摊开,等日头晒去潮气,再将种子倒进去拌匀。
“种子怎么掺沙?”沈青柏看得心疼,“捡都捡不出来。”
“就是不让你捡。”
沈清棠捏起一撮混着种子的细沙,沿浅沟轻轻抖落。
深褐色种子夹在黄沙里,落点清晰,前后隔着约两指。比起抓一把直接撒,均匀了许多。
“太密会争水,长大以后还得拔。太稀又浪费地。”
沈青柏学着她的手势撒了一行。开头还算均匀,走到中间,手一抖,十几粒种子全挤在一处。
他动作顿住,耳根涨红。
沈清棠用薄木片将沙土拨开,把种子一粒粒分到前后。
“手别攥紧。风来的时候停,风过去再撒。”
沈青柏点头,第二行果然稳了不少。
一分地被划成四小畦。为了试出最适合的播种办法,沈清棠没有全部用同一种深度。
第一畦覆土半寸,第二畦稍浅。第三畦在沟面铺了一层切碎的干草,第四畦则只压实土面,不盖草。
每块田头都插上一根削过的木条,刻痕各不相同。
柳氏拿着细孔水瓢,依次浇过播种沟。水珠落得轻,没有把种子冲出土层。浇完一畦,她便用手背擦一下额头,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白。
临近正午,最后一条播种沟覆好土。
风果然大了。
远处戈壁扬起一层黄尘,像贴着地面扑来的浪。取水槽旁的破木桶被掀翻,咕噜噜滚出数丈。几个流放犯连忙压住衣摆,背对风沙蹲下。
刀疤汉子抬起头,盯紧田边的草帘。
第一阵风撞来,草绳骤然拉直。
高处的芦苇向内弯折,发出密集爆响。压桩的草筐往后滑了半尺,底部便被碎石卡住。两根斜桩彼此撑抵,越压越紧,没有被拔出地面。
风越过高障,又撞上两排矮篱。
卷下来的沙粒落在篱外,只堆起一条浅浅的沙线。田畦里覆土未动,连插在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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