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克的伤员,呻吟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和之前她的医所里类似,却又带着不同香料和体味的气息。
诺敏被推搡到一群俘虏中间,大多是些工匠、文书,以及几个和她一样,因为某种技能而被暂时留下的蒙古人。他们挤在狭窄的厢房里,眼神惶恐,等待着未知的发落。
接下来的日子,诺敏被迫开始为马穆鲁克的伤兵治疗。他们提供的药材同样匮乏,甚至比蒙古军队后期更加不如,多是些本地常见的、效用不明的草根树皮。诺敏只能凭借记忆中师父的教诲、那卷羊皮纸上的图案,以及李匠人偶尔的指点,勉强应付。她沉默地工作着,清洗伤口,敷上捣碎的草药,用能找到的任何布料包扎。马穆鲁克士兵看她的眼神充满敌意和怀疑,但出于对伤痛的本能恐惧和对命令的服从,他们大多选择了忍耐。
她偶尔能听到一些关于外界的消息。大马士革也已经被马穆鲁克轻松收复,留守的蒙古军队或降或逃。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古西征军,在艾因·贾鲁特一战后,如同被斩断了主根的藤蔓,迅速枯萎、败退。蒙古人在叙利亚的统治,昙花一现般结束了。
一天,她在为一个年轻马穆鲁克士兵更换腿上感染的敷料时,发现他发着高烧,伤口恶化得很厉害,马穆鲁克军医开的草药似乎毫无作用。诺敏辨认出那是一种比较复杂的混合热毒,她想起李匠人给她的那个皮质卷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挑出一点解毒散,混合在给那个士兵的汤药里。
几天后,那个士兵的高热竟然退了,伤口也开始好转。负责看守俘虏的马穆鲁克军官得知后,看诺敏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蔑,但戒备依旧。
诺敏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事情,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她不知道其木格是生是死,不知道李匠人是否逃出了生天,也不知道纳雅是否真的战死在了艾因·贾鲁特。所有熟悉的人和事,都如同阿勒颇城头曾经飘扬的苏鲁锭旗帜,被狂风卷走,不知所踪。
她坐在临时分配给俘虏的、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看着窗外马穆鲁克士兵巡逻的身影。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曾经,她也这样看着蒙古士兵的身影。征服者与被征服者,胜利与失败,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似乎只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血腥的圆环。
她摸了摸胸前,那里依旧空荡荡的。师父的狼趾骨,故乡的紫云英,早已遗失在漫长的征途和接连的浩劫之中。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草原的辽阔,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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