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之行
大黄的低吼压在喉间,爪子死死刨着后墙下的湿土。
朱橚被它拽着往前两步,抬手把狗绳往腕上绕了两圈,侧身绕过廊柱。
月色昏暗,墙后那片泥地却仍能看清动静。
几个穿着衙役皂服的壮汉正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按在泥水里。
其中一人用破布往老汉嘴里塞,另一人拿膝盖顶着老汉后背,压得那老汉双目翻白,连手指都快蜷不起来。
朱橚盯着那几人看了片刻,慢悠悠开口:“清流县的差役果然勤勉。钦差在前头办案,你们在后墙教百姓吃泥,贵县待客的规矩倒挺别致。”
几个皂隶手上齐齐停住。
为首那人回过头来,先看朱橚身上那件寻常军余打扮的窄袖布袍,又看那条脖颈高昂的大黄犬,最后目光落到他身后三步外的茹瑺身上。
钦差入驿后不见外官,邵广川并不清楚前堂情形。
可他懂得一条规矩,锦衣卫已经清过驿站,能在这种时候牵着狗四处走的人,来头必定压得过县衙。
那人把腰弯了些,拱手道:“这位上差,卑职清流县典史邵广川。今夜有刁民翻墙滋扰钦差驻处,卑职奉命缉拿,恐惊动贵人,才在此处处置。不知上差在钦差行辕里,领的是哪桩差事?”
典史。
朱橚心里把这个吏名过了一遍。
典史虽多无品级,却掌一县缉捕、稽查、狱囚、治安诸务。
县丞、主簿缺员时,还能兼领杂事。
若按后世说法,便是县里管政法刑名的实权人物。
朱橚还未答话,泥水里的老汉趁皂隶松劲,拼命吐出口中的破布,嘶声喊道:“草民冤枉……草民是定远的渔户,要向钦差台驾喊冤!”
邵广川脸色一沉,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刁民闭嘴!”
那一掌打得老汉偏过脸去,半边脸立时肿起。
朱橚腕上的狗绳猛地绷紧。
大黄朝邵广川龇牙,喉中低吼。
“住手。”朱橚的脸色沉了下去,“民有冤抑,许赴京陈诉。《大诰》里写得清楚,沿途州县不得邀截阻当。你一个县典史,敢拦着他见钦差不成?”
《大诰》两个字落下,邵广川脸上的横气当场收了大半。
那是吴王殿下建言,皇帝亲笔颁行天下的东西,专收贪墨枉法、阻塞言路、欺压小民的案子。
哪个地方官敢顶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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