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鞘。
刀锋斜斜一格,硬生生将箭势带偏了半寸。
可那支箭去得太急,余势未尽,仍擦着徐妙云左臂掠了过去。
窄袖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殷红很快从布料下洇了出来。
朱橚的目光落在那抹血色上,呼吸像是被人生生截断了一瞬。
下一刻,他眼底最后的那点克制,碎了。
新婚还不到十日。
他将她从魏国公府的绣楼里娶出来,本是想护她周全,带她去凤阳过几日无人打搅的清静日子。
可如今才到滁州地界,竟有人敢在他眼前,朝她的面门开弓。
若不是牛小满拼死格偏了那一下。
后果将不堪设想。
驿站门前,剩下的衙役早就被徐妙云的箭势吓破了胆。
三名侯府刀手转眼被射杀,典史又被一箭钉翻,方才还乌压压向前压的人群,此刻竟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邵广川倒在地上,胸口那支箭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想起身,手掌撑在泥地里,却只撑起半寸,便又摔了回去。
朱橚垂眸扫过旁边那具快刀手的尸体,俯身拾起了落在泥水里的短刀。
刀锋上沾着泥水,正沿着刀刃向下流淌。
他一步一步朝着邵广川走去。
邵广川身旁的皂隶原本想上前搀扶,可一见朱橚的那双眼睛,脚下便像生了根。
再看石阶上重新开弓的徐妙云,没人敢动。
沈炼已经带着几名护卫,将朱橚周身数步清出一片空地。
黄子澄僵在原地,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紧。
方才那三箭,射碎的不只是三个刀手的性命,也射碎了他对这场冲突最后一点侥幸。
他原以为自己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或许还能把局面往律法章程里拉一拉。
可如今他才明白,眼前这潭水,比他想得深,也比他想得狠。
眼前这个沈百户,已不是他三言两语便能劝回头的人。
他身上那股冷意,是见惯了生死之后才有的平静。
邵广川勉力抬起头,终于从朱橚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恐惧。
“匹夫,你……你想干什么?”
他嘴唇发白,却仍强撑着那点色厉内荏。
“我乃朝廷编吏,清流县典史!你若敢杀我,就是造反!柴县令不会放过你的!”
朱橚在他面前蹲下。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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