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低。
低到只有邵广川一人能听见。
“邵广川,本王方才一直在同你讲律。”
邵广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本王!
这两个字让邵广川瞬间明白,自己究竟惹到了什么人。
他这几日陪着县尊修墙、清街、驱穷民,忙得脚不沾地,为的不就是迎接亲王过道么?
亲王车驾明明还未到。
难道……
难道眼前这个住在驿站里的沈百户……
邵广川胸口的痛意在这一瞬被彻底压了下去,只剩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
“殿……殿下……”
他张口想喊,却被朱橚手中短刀轻轻抵住了胸口那支箭旁边。
“孤给足了你规矩。”
朱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今日,孤给过你许多次活路。你按住告状的百姓,孤忍;你驱赶喊冤的冤户,孤也忍;你纵役围攻,孤仍留了分寸。”
刀尖往下压了半分。
邵广川整个人一颤。
“可你竟敢朝孤的王妃拉弓。”
“殿下饶命……下吏不知……下吏当真不知啊……”
邵广川终于彻底慌了。
“是柴县令,是侯府的人,是他们让下吏来的!下吏只是奉命办差,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命!”
朱橚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你动百姓,孤可以让锦衣卫审你。”
“你动孤,孤也可以陪你把这场戏演到明日。”
“可你动她。”
他停了停,眼底那点冷意彻底压了下来。
“那便不必等明日了。”
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
有人在人群外高喊:“让开!让开!县尊到了!”
黄子澄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想要赶在清流县令入场之前劝住朱橚。
可他才动,沈炼便横臂拦在了前方。
方才朱橚蹲在邵广川面前时,声音压得极低,四周又早被沈炼带人清出一片空地。
黄子澄站得远,只看见邵广川脸色骤变,却半个字也没听清。
此刻他只当朱橚仍是那个被怒意推到刀口上的“沈百户”,心头一急,声音也跟着变了。
“沈百户,万万不可啊!”
朱橚没有回头。
短刀慢慢没入邵广川胸口。
邵广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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