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衣袖掠过榻沿都小心避着她的伤处。
他取软枕垫在她肩后,又将那只伤臂略略托高,这才转身开了随身的药箱。
药箱分格严密。
银剪、镊子、细弯针、羊肠线、净纱、医用酒精、稀释过的硝酸银药液,俱都安放得井然。
徐妙云看着他低头翻药箱,忽然轻声道:“殿下。”
“嗯。”
朱橚应了一声,没抬头。
“外头……”
“外头的风浪,有人替咱们拦着。”
他取出银剪,坐到榻边。
“如今没有什么比你的伤更要紧。”
徐妙云不再说话。
屋外忽然传来沈炼的声音。
“殿下。”
朱橚抬眼:“说。”
沈炼隔着门禀道:“濮英的卫队已经赶到,驿门防卫由他接手。另有一事,三位钦差听见外头动静,正要出来查看。”
朱橚手中的银剪停了一瞬。
他眼底的温柔在这一刻冷了下去。
“去寻毛骧。”
“让他把三位钦差,稳稳当当请回各自房里。”
“今夜驿站不太平,有刺客。钦差金贵,不宜露面。”
门外静了一息。
沈炼何等聪明,立刻便懂了。
接下来这一夜要见的血、要办的事,钦差若掺和进来,反倒碍手碍脚。
“属下遵令。”
脚步声远去。
屋中重新安静下来。
朱橚拿起银剪,先在灯火上烤过,又用烈酒擦拭一遍,才轻轻托起徐妙云的左臂。
“我要剪袖子。”
徐妙云点头。
“痛不痛?”
“这会儿还好。”
朱橚的指尖停了停。
他分明只是问剪衣痛不痛。
可听见她这般轻描淡写的一句“还好”,胸口那股闷着的火,反倒更深了些。
银剪沿着裂开的衣料慢慢剪下。
箭锋在她左臂外侧划开一道寸余长的口子,边缘翻卷,血已经半凝,伤不算深,却也绝不算轻。
若不及时清创缝合,污血浸久,伤口极易红肿溃烂,甚至引发高热。
朱橚看着那道伤口,许久没有说话。
徐妙云另一只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这张脸她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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