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恭已不可信,秦升亦有人在设法笼络。殿下料定,淮西既已动了前两人,便绝不会放过郑审议。殿下要郑审议顺势示弱,假意入局,佯作被淮西所动,替吴王府看清那背后调度之人。”
郑士利接过薄笺,只看了数行,指尖便微微一紧。
那笺上没有多余寒暄,只写了几句要紧话。
让他借故示弱,露出贪意,引淮西之人前来笼络。
让他明面虚与委蛇,暗中将往来人名、财物流向、背后关节,一一递给姚广孝。
最后一行,是吴王亲笔。
【此局虽险,郑卿不必惧。孤在暗处,必不使卿为弃子。】
这番话入耳,郑士利心头那片阴云,竟似被人从极暗处撕开了一线微光。
得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锦衣卫赶在破晓前上门,多少官员只瞧见那身飞鱼服的影子,便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可他不一样。
这一路从金陵走到淮地,他算是把这趟差事看了个透。
钦差行辕里那点风光,全是虚的。
皇帝把三个钦差扔进来,本就是要在淮西这潭浑水里搅出血来。
可真到了局面失控那日,第一个被推出去抵罪的,多半就是他这种没根没基的孤臣。
如今吴王要他充作暗子。
郑士利心里那点惊惧,竟一点点化成了几分窃喜。
做了这枚暗子,他便能名正言顺地从这口大坑里跳出来。
明面上是淮西那些人的同党,暗地里却替吴王盯着幕后之人。
届时局面再怎么崩,他都有了立身之地。
算起来,这已经是吴王第三回对他出手相救了。
人这一辈子,被同一个人救三回,那便不是“恩情”两个字能说清的了。
那是命,是这条命该往哪边站的天意。
郑士利不再迟疑。
他撩袍跪了下去,朝着金陵的方向,也朝着这黑衣和尚,重重叩了一个头。
“郑某这条贱命,是吴王殿下捡回来的。从今往后,郑某便是吴王府的人。殿下叫郑某往东,郑某绝不往西。殿下叫郑某以身入局,郑某万死不辞。”
道衍垂眸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此人识时务,还是太识时务。
他原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才能让这位郑审议放下顾虑。
不想吴王殿下递来的这一根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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