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第十日,仿“大宰府”的城郭,已经与十日前全然不同。
城外添了两道土垒,壕沟重新挖深,鹿角、拒马、楯车密布四面。
城头挂满木盾,箭垛之后立着弓弩手,城内街巷也被沙袋与门板隔成数段。
中都留守司的防守士卒,模拟的是六万人次的“倭军”。
守军照东瀛武备来,刀槊弓弩为主,未配燧发枪,也未配六斤炮,可人数、城防和地利,全都压在守方手里。
汤和站在观演台上,看着四面城墙上的旗号,缓缓开口道:“照五军都督府推算,四王两万新军攻六万人次守军,纵有火器之利,至少也要打上三日。”
傅友德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西墙外的土坡上:“若守城的人不乱,攻方第一日能把壕沟填出几条路,便已算进展不慢。”
蓝玉抱臂站在旁边,视线追着吴字王旗移动:“可攻方有吴王殿下在,三日这话,我可不敢打包票。”
薛显听了这话,只把头盔系绳重新拉紧。
“永昌侯抬举吴王殿下,却也把薛某看轻了些。”他按住腰间木牌,目光稳稳落向西墙,“今日我守西墙,吴王殿下若想上城,得先从我的尸牌上踏过去。”
原定西墙守将是傅友德。
可汤和得知朱橚抽中西墙后,当夜便改了章程,将薛显调来西门。
论攻城野战,傅友德自然名震军中。
若论防守,薛显在淮西诸将中排第一,没人敢在他前头落座。
当年的洪都保卫战,活下来的将军如今只剩邓愈、薛显,以及牛小满的父亲牛海龙。
牛海龙当时只是裨将,真正压在城门上的,是邓愈和薛显。
邓愈死守抚州门,功劳厚重。
薛显却守着章江、新城二门,还能抽出锐卒出战反击,斩杀擒获刘进昭、赵祥两名敌将。
若只论洪都防守的功劳,薛显比邓愈更加抢眼。
只是后来薛显因擅杀千户被贬进大本堂,名义上教导皇子,实则多年未能再领兵征战。
今日这一战,对朱橚要紧,对薛显也要紧。
若他能在众将面前守住吴王这支新军,便足以向陛下和太子证明,他薛显虽离开军中多年,仍是能守能战的宿将。
接下来的东征东瀛,未必不能重新给他一面将旗。
薛显走下观演台时,汤和在背后提醒道:“西墙最难攻,你又是老将,别叫吴王殿下的脸上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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