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后先笑着打量了一圈诊堂:“一年不见,你这医馆变了不少啊!多了个徒弟,还多了几排新做的药柜。”他目光落在正在练习扎针的黄甫身上,啧啧称赞,“好!后继有人了。”
沈砚给他泡了新茶,两人坐在窗前说话。陈主事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苏州老家的家常事,最后放下茶杯时神色略微敛了敛,声音也低了一些:“先生,我进城之前在城外歇脚时听说了一桩事——南京附近有几处道观最近进了不少新面孔,不是本地人,操着各地口音。有个老相识在兵部当差,私底下跟我说,那些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也说不清楚。”
沈砚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陈主事带来的这个消息和他近期的发现对上了——金陵城外那些道观里聚集的新面孔,确实有组织地在搜索什么。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对陈主事说:“老先生,这件事你帮我多留意着。如果后续还有新的动静,你托人捎信给我就好。城里的事你一个已经致仕的老先生不要亲自打听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陈主事连连点头,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了。沈砚送到巷口看他踩着满巷的落叶走远了,才转身回到诊堂。
十一月上旬,沈砚在某天下午整理药柜底层的陈年旧物时,发现了一只他几乎忘记了的陶罐——那是去年他把铜镜碎片、至正铜钱和那几枚碎铁片封进去的那只陶罐。封口的黄泥还完好无损,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沈砚本来只是打算把它挪到更角落的位置,但在搬动时他注意到陶罐底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一直延伸到罐身侧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撑开了。他犹豫了一下,揭开了封口的黄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铜镜碎片和至正铜钱都还在,但那些碎铁片少了一片。他仔细清点了一遍,确定少的那一片是其中最大的那块,约莫拇指盖大小,表面隐约有刻痕的轮廓。
那块铁片被人取走了。或者说,有人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打开了陶罐取走了那一块。沈砚沉默了很久,把剩下的东西重新封回陶罐里,换了一个更隐蔽的位置压在了院子墙角那丛秋菊的根部下面,用泥土覆盖后再种了一棵新移栽的小苗在上面。这样做完之后他才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个秋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他需要重新评估自己的处境,也需要重新审视那些他自以为“无关紧要“的旧物——铜镜碎片、至正铜钱、碎铁片,它们单独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拼在一起可能就是廖将军水纹符体系中某种他不知道的部分。
他回到诊案前重新翻开那卷元末旧书。在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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