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人的女儿、天津当地一位富商的女儿、还有青岛道台的女儿。她们先后各生一子,五子叫张弘郎、六子叫张仕郎、七子叫张荣郎、八子叫张渠郎。还有一个女儿叫张倩儿。共八子一女。
一家人难得在一个屋檐底下聚齐了,东山坡下的酒坊里摆了三大桌,客家酿豆腐、潮州卤鹅、胶东焖鱼摆得满满当当,来自不同地方的十几道特色菜混在一起,像一张被缝了太多补丁的旧棉被,可盖在身上的时候又特别暖和。
张振勋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看着这几桌子人。孩子们都大了,张应郎三十六岁了;张彬郎三十三岁,在南洋处理船务,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张美郎三十出头,性子活泼,嘴甜,荷兰语和英语都利落,就是不喜欢管理经营;张元郎也差不多二十五岁了,跟着朱月芝处理裕和商行的业务;张弘郎十六岁,还在新加坡读书;张仕郎和张荣郎年纪相仿,都是十三岁,一直住在槟城在那里读书;张渠郎八岁,妹妹张倩儿还不到四岁,之前在青岛,前年也到了槟城。
张振勋端着酒杯站起来,满桌子的说话声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矮下去,最后只剩杯盘碰撞的细碎余响。“一年到头,大家各忙各的。难得都在。我说两句。“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儿子的脸上缓缓经过。那些面孔,眉眼之间各自带着不同母亲的影子,可都有一些相近的东西——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一下眼,说话之前会先顿一刹那。那是他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留下来的痕迹。“我们张家的产业,做成了什么样子你们也都知道。酒厂、船务、铁路、南洋的种植园、矿场、商行摊子铺得大,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了。从今年开始,你们要各自领一块。“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像在钉下一根桩子。“应郎,老家的地、祖房、大宅、族产、还有潮州的物业。那是根,你要守好。彬郎,南洋船务你接着管,把矿场也管好了,你的账目管清、管细,我不查你,但你自己要经得起查。美郎,张裕的海外销售交给你,怎么把酒卖到欧洲去,那是你的活儿。元郎——“他看了一眼朱月芝,筷子停在半空,菜都没夹,“先跟着你四妈学管账。学好了再说。“
张元郎点了点头,把筷子收回来,夹了一块酿豆腐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那里面除了豆腐和肉馅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张振勋的目光最后落在张应郎身上,停得最长,他身旁坐着陈珏,头发苍白,满脸风霜,张振勋和陈珏目光交错,有种难以掩盖的遗憾和愧疚。长房长子,不是他亲生的。可此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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