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住自己的身份,多半不得不从命。若沿着这条线回头去翻开济经手过的案卷,凡是判罚畸轻、疑点未清、或者当事人与前元旧部存在关联的案子,逐一筛查,应当能找到蛛丝马迹。”
朱橚点了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案情侦查方向。
“还有一件事。”姚广孝续道,“开济的老仆孙安和小冯氏,如今都扣在审案司的手上。若是换了毛骧的西卫来办,只怕这两人早已被拖进诏狱上了刑。可南镇抚司不走那条路子,审案司讲的是物证为先。既然如此,这两人扣在手上反倒是鸡肋,不如放回去。”
“放回去?”
“对,放回去,然后守株待兔。开济此人多疑善虑,孙安被扣了这些日子忽然放回来,他必定会疑心审案司是否已经掌握了什么,急切之下很可能做出补救的举动。转移赃物也好,销毁书信也好,只要这只老狐狸动了,我们便能顺着他的动作摸到更多的东西。”
朱橚想了一阵,笑了。
“行,依你的意思办。”
他靠在廊柱上,看了姚广孝一眼。
“道衍,说句实在话,你这般人物窝在南镇抚司当一个挂名参议,实在是委屈了你的才华。”
姚广孝双手合十。
“殿下过誉了。贫僧在法宝寺枯坐了九年,旁人看贫僧是个不问世事的闲和尚,贫僧看自己也是。可如今在南镇抚司,贫僧倒看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大树参天,皆从寸芽而起。殿下要做的事,贫僧看得清楚,那是要翻天覆地的局面。可翻天覆地的事,总要有人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做。南镇抚司如今不过是棵刚冒头的芽,可芽扎得正,日后才能长成遮天的冠。贫僧愿做这寸芽。”
朱橚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个和尚,野心藏在袈裟底下,可藏得坦坦荡荡。
“行,那你这棵寸芽就先在南镇抚司扎着根,往后能长成什么样的树,我且等着看。”
姚广孝将念珠重新挂回腕上,微微颔首。
和尚没有要走的意思。
庙再小,佛也坐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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